“吃软饭”的冒险家

时间:2017-12-09 10:43 来源:网络整理

“吃软饭”冒险家

——里奥纳德·包乐史《苦涩的结合》

2017-11-28

最近读美国历史学家彭慕兰和史蒂夫·托皮克合著的《贸易打造世界——社会、文化与世界经济》(彭慕兰,托皮克著,黄中宪译,陕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8年版),这是有关世界经济史的有趣的小品文集。它讨论的主题与卜正民的《维米尔的帽子——十七世纪和全球化的黎明》(卜正民著,黄中宪译,湖南人民出版社,2017年版)颇为类似,都讲的是贸易在推动世界形成中的作用。这个主题,因为孟德斯鸠“贸易使习俗温润”从而推动和平的实现的洞见而让我一直感觉意味深长。卜正民的讨论主要集中于十七世纪西方与中国的关系,西方商业冒险家与中国的贸易中发现和扩张着世界;彭慕兰及其同事的讨论主要涉及世界市场形成过程中各种社会、文化因素的影响。彭慕兰及其同事的这本书用九十个小故事来讨论“贸易打造世界”这一主题,读来趣味盎然。彭慕兰主要研究亚洲尤其是中国的经济史,而托皮克主要研究拉美的经济史。他们之间可能存在分工,感觉彭慕兰写的部分要比托皮克流畅、生动而深入。

《贸易打造世界》中的一个小故事“女人怎么做买卖”,讲到十七十八世纪欧洲商人尤其是荷兰商人与亚洲女人的关系,很有意思。彭慕兰说,十七世纪之后,荷兰东印度公司在亚洲尤其是东印度群岛大肆扩张,荷兰商人在东亚及东南亚活动频繁,生意兴隆。他们面临的一个重要问题是婚姻。荷兰女人不愿意到亚洲来,因为不适应这里的气候和习俗。荷兰政府为推动贸易的发展,曾经有过从国内运送女性孤儿和乞丐到东印度公司在亚洲的总部巴达维亚(今雅加达)的举措,但效果似乎不是很好。这些“低素质人口”的到来可能败坏了东印度公司的形象,还制造了一些混乱。后来,更多东印度公司年轻的职员选择与当地女子结合。如果碰到的是欧洲人(之前控制亚洲贸易的葡萄牙人)与亚洲人的混血,情况要好一些。这样的混血女子至少掌握一门西方的语言,而且她们熟悉当地的风俗和文化。彭慕兰说,与东印度公司职员结合的混血女子,大多有经商的才能,这与当地文化有关。在亚洲很多地方,男尊女卑的观念很要命,而且认为经商是卑贱的职业。经商有很多获得利润的机会,男人尤其是地位高的男人却不屑于从事。于是,女人就填补了这个空缺。在亚洲的很多贸易城市,人们训练女子从小识字和计算,就是为了让他们将来成为商人。东印度公司成员与亚洲女子的结合,也是一笔“优势互补”的生意。东印度公司职员握有一定的实权,而亚洲女子则有经商的才能,又有当地的人脉,这样组成的家庭有“合伙企业”的性质。在巴达维亚的东印度公司的荷兰职员,大多寿命不长。一来是不适应当地的闷热的气候,二来是过度的放纵损害了身体。很多荷兰男人不到中年就离世了,这样就在巴达维亚留下一小群富有的寡妇。有的女子在其一生中结婚三四次不成问题。这群富有寡妇,成为新到的荷兰东印度公司年轻职员觊觎的对象。这些年轻人远渡重洋来到东方,目的也不过是发家致富;与这种富有的寡妇结婚,是实现发财梦想的捷径。这些野心家,只是将婚姻作为发财的手段,根本不在乎婚姻本身。当时荷兰的法律,对这些野心家非常有利。法律规定,男人对女人有监护权,对家庭财产包括女人出嫁带过来的财产有支配权。这样的欧洲探险家就成为“吃软饭”的家伙。他们先是利用女人的财产过上富裕的生活,接着利用法律的漏洞将女人的财产转移到自己账户上,最后解除婚姻,回到欧洲安享晚年。彭慕兰讲的这段历史,让我想起前些年读过的荷兰历史学家里奥纳德·包乐史的《苦涩的结合——十七世纪荷兰东印度公司的一出离婚戏剧》(里奥纳德·包乐史著,杨立新,冷杉 译,人民文学出版社,2009年版)。

 

这个故事中的“冒险家”叫做约翰·彼特。他原本是荷兰本土的律师,三十多快四十了,生了一大堆孩子,事业没起色,生活不宽裕。作为律师的彼特在荷兰名声并不好,他脾气古怪,行事鲁莽,喜欢钻营,很难与人合作。说他是行业内的老鼠屎有些过头,但说他不受欢迎却是事实。不过,彼特一向意志坚定,雄心勃勃敢想敢干,他认准了的事就会排除万难去完成。眼看在荷兰混下去不会有什么出息,彼特就打算前往巴达维亚碰碰运气。费了一番周折,托了关系,走了后门,彼特被录用为荷兰东印度公司驻巴达维亚的正义法庭的律师。1674年底,约翰·彼特带着怀孕的妻子和五个孩子,乘船前往巴达维亚。这是一段历经艰险的漫长旅程,是一场生与死的残酷考验。由于恶劣的气候,恶劣的环境,还没到岸,彼特的妻子难产了,随后去世。彼特也患上重病,差点死去。在海上漂泊快十个月之后,他们终于抵达巴达维亚。





上一篇:远渡重洋你让我吃这个 说好的美食呢?(组图)
下一篇:一个中国方案的落地:马云的eWTP,如何让马来西亚第一个all in
相关文章